对话苹果产业的危和机

按：年10月7日，农本咨询课题组走进洛川，就产业发展、科技创新、品牌营销等话题，与洛川苹果产业管理者、龙头企业负责人交流。本文依据农本咨询首席专家贾枭与延安市果业研发中心主任、洛川县苹果产业管理局原局长、洛川苹果现代产业园区管委会原主任安金海的对话整理。

图：安金海（右）、贾枭（左）

贾枭

目前，中国苹果产业发展处于转型期，新产区少，更多的是老产区。不少老产区都在品种更新，技术变革。当然，洛川苹果产业发展也处在这个背景下。在你看来，中国苹果产业有的“危”和“机”是什么？

安金海

应该说，苹果产业这几年问题比较多。我一直有个观点：狭路相逢勇者胜！苹果产业现在到了大竞争、大淘汰的关键时期，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。总体来说，苹果产业发展呈现出以下几个趋势：

首先，苹果种植面积不断萎缩。面积萎缩的原因很多。苹果产业是个“扶贫产业”，一旦这些地区有了新的可以致富的好产业，老百姓就不一定会种苹果。像山东等地的苹果面积的萎缩，原因就是山东经济发展了，开始向发达省份转变。随着工业化的发展，工业需要劳动力，农民不一定非得靠苹果致富，就会缩减种植面积。

其次，就是苹果质量不好的地区，比如非适生区、非优生区，因为苹果品质不好，被市场淘汰，面积就会减少。因为现在大家对苹果越来越多了解，吃得多了，就能分出好坏，品质不好的苹果就没了市场，就要被淘汰，这也导致苹果面积的缩减。

第三个就是受中央宏观政策的影响，如严禁土地“非农化”，防止土地“非粮化”政策，果树面积就要缩减。现在不少人认为这些政策是说“苹果树挖了就不让栽”。我的理解还是以老百姓的意愿为主，并且这个政策是个逐渐深入的过程。去年咱们国家定的就是“撂荒地先治理”，梯级推进。第一步是消灭撂荒地，第二步消灭苗木地。因此，今年育苗的地，挖就挖了，但目前还没到挖果树的这个程度。但不管咋说，在中央政策的调控下，省上就有部署。比如“陕西战略”就是“淘汰渭河沿岸”，发展“三个板块”，就是刚才我说的“旬邑板块”“洛川板块”“陕北板块”。总体来说，陕西省苹果种植面积万亩的决心应该不会变。

中国苹果产业发展，总的趋势是“北进西移”，这是我的看法。

第四个，就是劳动力不足、老龄化。我们在洛川调查，有些家庭的孩子出去打工或上班，考上公务员，有了孙子，有了小孩，老人就要去照顾小孩。另外，生活条件好了，老人干不动了，就会到城市，跟随儿女走。因此，果农越来越少。

依我看，果农劳动力的黄金期还有个十年左右。十年后，像我们这一代人一退，劳动力就很少了。我现在快60岁，一般是65岁以后就干不动了。我们这批60年代初期的人一旦退下来，劳动力短缺，果园面积肯定要减少，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
第五个，就是咱们说的经营体制和机制的问题。现在一说规模化经营，不少人就一味追求大规模。我们看到，如果做不好，这些规模化经营的企业，矛盾、问题也不断地显现。我们不是说不要发展规模化果园，但是一定要注意适度规模，否则风险就很大。

做农业有几个特点：一是靠天吃饭，免不了自然灾害。一年有自然灾害，你就损失几百万。二是劳动质量难监管。比如说苹果套袋，很简单的套袋技术，一天一个人套多少袋子，你按袋子数钱，有些人把袋子偷偷地搁墙上，或埋到地里边，这现象都发生过。如果按天数核算，有些人一天也套不了多少袋子。以前套个袋子8分钱，今年9分，去年因为普遍挂果少，工人就要求一个袋子1毛钱。因为套袋的人看你的果子太稀，套不出数量，果子密的话他的效率就高。另外，现在因为劳动力少，套袋的人还要求管吃管住，女工一天发一瓶水，男的给一包烟，这都不包括在工钱内。大规模果园经营有不少问题。未来，做不好的话就会淘汰一些基地，倒闭一些企业，这是值得警惕的。

不过，话又说回来，我认为目前也是苹果产业发展最好的时机，有许多机会。和其他许多行业一样，永远是“危”“机”并存。

俗话说，狭路相逢勇者胜。我认为现在苹果产业发展的机遇来了。对于苹果优生区，比如洛川、黄陵、富县、宜川，包括旬邑等地，都有机会。之前，我给我们的职工讲课时常说，不要光讲技术，首先得讲形势。我经常说的一句话是，苹果产业发展的好机遇来了。

现在的苹果生产技术越来越成熟。特别是西农大试验站，到各地的园区建了20多个试验站。由于试验站的普及，果农技术提高了。比如洛川县，现在如果是讲一般的生产技术，就不太有人愿意听。没人听的原因是没讲到老百姓想听的东西。如果讲老百姓不懂的技术，给老百姓讲能产生效益的创新技术，老百姓就愿意听。针对这种情况，我们采取了许多办法。比如这几年对于“矮化转型”技术的推广，老百姓一开始关心得不够，我们就开展大学习、大参观、大讨论，每年组织～个农民，参观学习10多天，一天用十几辆班车，接送四五千人在参观果园。前几年我们去千阳县参观海升等企业的果园，这几年就组织大家在县内参观。因为洛川县的苹果生产技术也成熟了，县内有许多高标准的示范园，不需要去外地就能学习。

发展苹果产业，还要靠政府支持，需要强有力的行政推动。就像毛主席说的那样，关键是教育群众、发动群众、动员群众。

以上是我看到的苹果产业的“危”和“机”。对洛川来说，应该是机遇大于危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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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贾枭从年开始农业品牌化研究，-年间担任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(CARD）农业品牌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，年创立国内首家专门从事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战略规划的咨询公司——浙江农本品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，15年来参与了全国上百个地区农业特色产业品牌打造，积累形成了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建设的“农本方法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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